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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/7/29 我们的怀念 (1) - 老潘 CB在msn上曾向我表示过,看到我这样一日两三博,经常看的让他想一头撞死在屏幕上。我只好傻笑两声。
小潘也很纳闷的表示,你这一个月的blog好像比你过去一年都多哎。我又只好傻笑两声。
回国的心情,偶尔很奇特,但大多数时候是好,看到了老朋友,唱歌,玩笑,说话。生活的内容多了,自然可以拿来的表达的也多了,有闲时又有闲心,不blog,你叫我干嘛呢? 对吧。等回到madison,重新开始每天枯燥忙碌的生活,闲暇的时间,最多是晚饭后和LG扯几句,然后我看我的书,你编你的程,这样的生活,有人写也没人看啊。所以,那些或纳闷活要崩溃的人们,且容忍我多“疯”几日吧。
昨日在家,电话忽然响起,看见是一个blocked number,正纳闷着,听声音,居然是老潘。
出国后其实想起他不太多,快离开Amherst的时候,偶尔一天雨后,我出门散步,忽然又下起雨来,就躲在树下避雨,就这么就想起老潘来了。没有来由,也不知道该想起他什么情节好。就是想起,如此而已。
这次回来之前,某一日,用老潘的名字google,竟然让我goo到了章老师的blog。这么一个如此遥远如此陌生的,甚至都很难算上朋友的故人。于是按图索骥,找到他,留言,联系上。他结了婚,生了孩子(联系上时,尚未生,满blog都是该取个什么名字。呵呵),不复再是那个去浦口送兔子(不是送我啊)的男生了。
我于是问他怎么联系老潘,因为实在是知道他搬了家,没有电话,没有email,且不常去系里,我几乎没有任何方法找到他。这一趟回去,若是见不到他,断然是非常非常遗憾的。
章老师说,“我见他的方式基本上是——偶遇。”
我想着40摄氏度天在南大门口转悠,去偶遇老潘,实在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,就不太抱什么希望。谁知道,忽然小吕添加了我的msn,说她和老潘联系好了,某日某日,约好相见。虽然我比较期待和老潘二人静静坐下,聊点什么,或追忆点什么,三人的饭局多少有点不那么完美。不过,想着多见一个故人,倒也不坏。
我那日攥着小灵通在汉口路门口张望,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迎接老潘。竟然颇有点惴惴的。
之前听某人提过老潘的变化,大抵是些负面的东西,内心很怕自己会失望。
见到时,的确吃了一惊。他原本就瘦,这次见到,脸都有点尖了,看得我心里不大好受。
一起坐下来吃饭,若是我从前单觉出他的敏感但不愿去挑战,这次却发现他这么considerate。大概那时,刚上大学两年的我,骨子里其实是傲慢的,根本不顾及身边的人的感受的,所以很多东西都感受不到。
从前,我感受到与他之间的距离感非常奇怪和模糊,难以描述。
那年生日,我今天都不记得是怎么回事,竟然叫上了他。是99年么?我逼着大伙一人一句祝福,却惟有他的那句今天还记得。他的表情那么奇特,他说,有生之日,岁月静好。——今天我总算实现了,很希望他知道。
我总希望着他的关注,但看到他宾客如云,不免又要劝说他要懂得拒绝。我踏过他那栋楼,有时见到灯光,便上去敲门,一遍一遍,没有人应,敲累了,猜他大概睡着了,然后沮丧地离开。
那时候的夏天应该很热吧。我们约上几个人,聊天阿,打牌阿,常常通宵下来,凌晨再一起出去吃个早饭,然后各自回去睡觉。记忆中的炎夏,竟然一点炎热的印象都没有。
那年我们一伙人在杭州云溪竹径,密密匝匝的竹林,透过些许阳光。我赤着脚,与他边走边说,那样开心,那样自在。那种舒畅痛快,之前和之后都从没和再没有过,杭州和绍兴所有的游玩都是走下来的,只有和他一起的时候,走路那么令人欢快。
我们从开始便应该是那样的玩伴。但在咸亨酒店那次,我倚醉壮胆问他,你情人节的生日,为什么不结婚啊?他酒量实在好,竟然还很清醒,笑着说,我情人节出生,所以,只找情人,不找老婆。大家一起大笑。
02年回南京。我们一起去了九华山。一路上很多人同行。只记得,我们沿着黑漆漆的小道拾级而上。在山顶上,秋风凉爽。我们就坐着说着,直到天快亮。
那时我早已身体虚弱,不再爱走路,也讨厌熬夜。但那次孱弱的我竟然脚步轻快,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一般。
我对他老有点瞎操心,曾经还偷偷打听98年开始的教师津贴有没有他的份,大概多少,看他总是慷慨得很,担心他招待那么多朋友和闲人 ,会是笔不小的开销。
回国前,我想着给他带点什么。他吃也不讲究,穿也不讲究,通讯电子更是一概全无,一个人可以对物质要求到如此低的地步,你送上什么都显得多余和俗气。我见到他,不免又要问,你还那么熬夜么?或者劝说,你至少装个网,可以收收email阿。你至少把家里的电都倒饬好,装个空调阿,这么热的天。
我不像他,是个那么坚定的不合作主义者,至少,我贪图享受,要真呆在国内,就是委曲求全一下,按照共党的规矩办事儿也不是不成。他却是彻彻底底的独善其身,多少让某些权贵有些恼羞成怒。若干年前,我还年轻,对这些不那么敏感,也不那么愤怒,见他活得澹然自在并且平和,内心就敬重、喜爱。这次见到他,他依然敏锐,万事都很透彻,但又有些无奈,或许还有些不甘。
我知道这大环境是越来越糟糕,上面的,下面的,终究不仅仅是令人失望的。我无非是逃开了,不愿面对,当然,在某些道德标准上,我从来也没有他那么苛刻,于是也不会痛苦。他则某一面透露出来的情绪,让人又担忧起来,但也无从解决,是完完全全的out of control。
一方面见到他并未变化,不禁觉得安慰,我自私地以为,有他这样活着,某种程度上是给了我某种信心,但另一方面,我又矛盾地希望他过得舒适点,可以有俗人的日子。其实就是,盼望他有所坚持,又希望他有所放弃。
写到这儿,不知道该如何结尾了。真希望老潘以后的日子,也可以岁月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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